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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馆长讲堂】满洲始祖神话研究综述(一)
来源:瑷珲历史陈列馆作者:瑷珲馆网宣发布时间:2017-8-4 14:22:14

【馆长讲堂】满洲始祖神话研究综述(一)


      天女生布库里雍顺创满洲的神话在满族民间广泛流传,清朝历代官私著作再再述载。这一神话涉及到满族和清朝兴起史上的许多重大问题。自本世纪初期而至于今,中外学者以不同的着眼点对这则神话进行了多方探讨,笔者试将这些已有的研究成果作一综述,以便于学术界对此神话再做进一步的综合研究。



1.清代文献所记载的满洲始祖神话

关于满洲始祖神话最早的完整正式记录,据目前所知当是见于《清太祖武皇帝实录》,该书汉文本载云:

      满洲原起于长白山之东北布训里山下一泊,名布儿湖里。初,天降三仙女浴于泊,长名恩古伦,次名正古伦,三名佛古伦。浴毕上岸,有神鹊衔一朱果置佛古伦衣上,色甚鲜妍,佛古伦爱之不忍释手,遂衔口中,甫着衣,其果入腹中,即感而成孕。告二姊曰:“吾觉腹重,不能同升,奈何?”二姊曰:“吾等曾服丹药,谅无死理,此乃天意,俟尔身轻上升未晚。”遂别去。佛古伦后生一男,生而能言,悠尔长成。母告子曰:“天生汝,实令汝为夷国主,可往彼处。”将所生缘由一一详说,乃与一舟:“顺水去即其地也。”言讫,忽不见。其子乘舟顺流而下,至于人居之处登岸,折柳条为坐具,似椅形,独居其上,彼时长白山东南鳌莫惠(地名)鳌朵里(城名)内,有三姓夷酋争长,终日互相杀伤,适一人来取水,见其子举止奇异,相貌非常,回至争斗处,告众曰:“汝等无争,我于取水处遇一奇男子,非凡人也。想天不虚生此人。盍往观之?”三酋长闻言罢战,同众往观。及见,果非常人,异而诘之,答曰:“我乃天女佛古伦所生,姓爱新(华言金也)觉罗(姓也),名布库里英雄,天降我定汝等之乱。”因将母所嘱之言详告之。众皆惊异曰:“此人不可使之徒行。”遂相插手为舆,拥捧而回。三酋长息争,共奉布库里英雄为主,以百里女妻之,其国定号满洲,乃其始祖也(南朝误名建州)。

《清太祖实录》有多种异本,《清太祖武皇帝实录》是其中的一种。天聪九年(1635)八月初八《清太祖实录图》告成,这或可算是太祖的第一部实录;崇德元年(1636)十一月十五日,《清太祖太后实录》修成,依次算之,这可算是第二部太祖实录;顺治初年多尔衮摄政曾修改《太祖太后实录》;顺治八年福临亲政后再修太祖实录,这就是上面引据《清太祖武皇帝实录》;康熙二十一年(1682)玄烨又一次重修太祖实录,康熙二十五年完成,是为《清太祖高皇帝实录》;待雍正十二年(1734)胤祯皇帝复又重祖实录,贻至乾隆四年(1740)十二月完成,历经两代,这是今日通行的定本《清太祖高皇帝实录》;乾隆四十六年(1721)前后,弘历皇帝据《太祖实录图》并“盛京旧本”《太祖实录》修成《满洲实录》,据台湾学者方苏生、陈捷先,日本学者松村润等研究认为《满洲实录》之文字乃是依《太祖武皇帝实录》照录而成。



      关于满洲始祖神话,《太祖太后实录》是否有载不得而知,因该本不存,而《太祖武皇帝实录》是我们能够确知的最早载本,以后各本基本上照此抄录,只是个别地方有所不同。如《满洲实录》记“布库里英雄”为“布库里雍顺”,康熙朝《太祖高皇帝实录》改“长白山之东北布库里山下”为“长白山东有布库里山”如此等等。除实录体系的官书载有这一神话外,另如乾隆朝《皇清开国方略》、《满洲源流考》、蒋氏《东华录》,光绪朝王氏《东华录》等官方半官方史籍也都载有这一神话。晚成的《清史稿·太祖本纪》也收入了这一神话。另外,清末以至民国初期的吉林长白山地区的一些方志也多收有这则神话。各书与实录所载神话说法大同小异,多出自实录。这些史籍,尤其是各本太祖实录所据史料均应出自《满文老档》或其所据原始档案《旧满洲档》(亦称《满文旧档》)。然查《满文老档》和《旧满洲档》并不见天女生布库里雍顺而为清室始祖的正式记载,不过《老档》与《旧档》各有一段记载与此有关。《老档》壬子年(明万历四十年,公元1612年)记努尔哈赤斥责乌拉部布占泰时说:“你能举出动手打天生的爱新觉罗的人的先例吗?百世可能不知,十世、十五世以来的事也不知道吗?”此处所谓“天生的爱新觉罗”显然是由天女生布库里雍顺赐爱新觉罗的神话而来,至少于此有关。而天聪九年《旧满洲档》则记载了这样一件事:天聪八年太宗皇帝命大臣霸奇兰、萨穆什哈率兵出征黑龙江虎尔哈部,次年即天聪九年五月霸奇兰率军并俘人胜利返回盛京,太宗接见霸奇兰等众大臣及降将时,有个叫穆克希克的人报告说:

      我父祖世居布库里山麓布勒和里湖,我处无书籍档册,有关古昔情况,悉依世代相传。昔于布勒和里湖有三天女,俄古伦、京古伦、佛古伦来浴,最末一天女将一由神鹊衔来的红色果实含于口中,落入喉内,于是身重,随生布库里雍顺,此族即满洲国。布勒和里湖周围百里,距黑龙江一百二三十里,生二子后,遂离布勒和里湖,迁至萨哈连乌喇之纳尔浑地方居住。


      穆克希克所讲述的古来传说不见于比之《旧档》晚出的任何本子的《太宗实录》里。这则传说虽与《太祖武皇帝实录》所载满洲始祖神话有相同之处又有诸多的不同,但二者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自然是十分清楚的。研究者们大都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
      以上是清代文献对有关满洲始祖神话记载的大致情况。


——陈会学.《黑河学刊》1991年01期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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